Former Federal Reserve Vice Chairman: The market has overestimated the role of the Plaza Accord

華爾街見聞
2025.04.30 05:44
por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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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Clarida 認為,廣場協議和盧浮宮協議中,外匯干預的作用被高估了,真正的兩個 “幕後功臣” 是美國貨幣政策大幅寬鬆和財政政策顯著收緊。如果用歷史經驗來指導今天,Clarida 認為 “海湖莊園協議” 的構想仍面臨現實挑戰,因為貨幣政策的寬鬆空間可能沒那麼大,財政整頓的前景也不明朗,全球地緣政治形勢也更為複雜。

4 月 29 日,前美聯儲副主席、債券巨頭 Pimco 全球經濟顧問理查德·克拉裏達(Richard Clarida)在英國《金融時報》發表題為《廣場協議和盧浮宮協議的真正教訓(The real lessons from the Plaza and Louvre accords)》的專欄文章,對 1985 年廣場協議和 1987 年盧浮宮協議進行了深入剖析,並 “糾正” 了長期以來人們對這兩項協議成功因素的普遍認知。

Clarida 表示,大家普遍認為 1985 年的廣場協議和 1987 年的盧浮宮協議之所以成功,主要是靠各國聯合出手干預外匯市場,這才讓當時過分強勢的美元貶值,也縮小了美國的鉅額貿易逆差。

但他認為,這其實是個 “神話”,或者説,是個流傳甚廣的誤解。

Clarida 強調,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其實是當時美國國內的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調整。

對廣場協議與盧浮宮協議的普遍誤解

文章首先簡單回顧了兩份協議達成期間的歷史背景。

上世紀 80 年代中期,美元匯率一路飆升,美國的貿易逆差也越來越大,大概佔到了 GDP 的 3% 左右,國內貿易保護主義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1985 年 9 月,美國、德國、日本、英國、法國這五個主要工業國(G5)在紐約廣場飯店達成 “廣場協議”,核心目標就是大家一起行動,讓美元有序地貶值。

兩年後的 1987 年 2 月,這幾個國家又在巴黎盧浮宮簽署 “盧浮宮協議”。這時候大家覺得美元貶值得差不多了,就決定反過來,一起穩定匯率,別讓市場波動太大。

從事後看,這兩個協議確實達到了目標:到 1987 年,美元確實有序貶值了;到 1989 年,美國貿易逆差佔 GDP 的比重也減少了三分之二。

文章指出,而正是因為這個結果,很多人,甚至一些專業人士都覺得,是各國央行聯手在外匯市場上買賣美元(也就是所謂的 “干預”),才促成了美元貶值和貿易平衡。

Clarida 直言不諱地指出,這種看法雖然很吸引人,畢竟,誰不希望光靠協調外匯干預就能解決貿易逆差呢?但該觀點實際上是錯誤的。

他強調,實證證據和學術研究表明,儘管協調幹預在象徵意義上很重要,但並非 1985 年至 1987 年間美元貶值的主要驅動因素,外匯市場干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被大大高估了,甚至可以説是 “一個持續存在的迷思”。

廣場協議的真正驅動因素——美國的寬鬆貨幣政策

那麼,如果不是外匯干預,什麼才是美元貶值的主因呢?Clarida 給出的答案是:美國自己的貨幣政策。

他特別提到了當時的美聯儲主席保羅·沃爾克(Paul Volcker):

“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是沃爾克領導下的美國貨幣政策大幅放鬆。”

文章表示,沃爾克在 1979 年上任時面臨的是兩位數的通脹,到 1984 年底成功地把通脹給壓下去了,這意味着美聯儲有了很大的降息空間。事實上,從 1984 年 10 月(比廣場協議早 11 個月)到 1986 年 12 月(比盧浮宮協議早 2 個月),美聯儲確實大刀闊斧地把利率從 12% 的高位一路降到了 6%。

Clarida 觀察到,美元的走弱幾乎是 “與這些降息步調一致” 地發生的。這背後的邏輯其實不難理解:當美國的利率下降,美元資產對國際投資者的吸引力就減弱了,資金自然會流向其他利息更高的貨幣,導致美元貶值。

所以,與其説是廣場協議的 “干預” 喊話起了作用,不如説是美聯儲實打實的降息行動改變了市場的基本面。

財政政策在貿易平衡中起關鍵作用

除了貨幣政策外,美國財政整頓在減少貿易逆差方面也發揮了關鍵作用。

Clarida 指出,雖然里根政府在 1981 年實施了減税和增加國防開支的政策,但在之後的幾年裏,政府和國會合作,實際上出台了不少重要的財政緊縮措施。這些措施加起來,使得美國的預算赤字減少了將近 40%。

政府花的錢少了,或者税收增加了,整體經濟的需求就會有所降温,包括對進口商品的需求,也會減輕對外國資本的需求,這都有助於改善貿易平衡。

Clarida 強調,至關重要的是,最初的廣場協議公報明確強調,美國、日本和德國的財政調整將是減少全球貿易失衡所必需的,至少在美國,這些調整確實得到了實施。

因此,Clarida 認為,政策制定者必須認識到,成功的國際協調需要貨幣、財政和地緣政治層面的可信承諾,而非僅依賴外匯干預。

“海湖莊園協議” 的構想與現實挑戰

講清楚了歷史,Clarida 就把目光轉向了當下。

近期,伴隨着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所謂的 “海湖莊園協議” 逐漸吸引了眾多關注,這一概念的提出旨在借鑑廣場協議的經驗來解決當前的貿易問題。

文章還提及,除此之外,經濟學家佐爾坦·波扎爾(Zoltan Pozsar)和曾任美國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的斯蒂芬·米蘭(Stephen Miran)等人,都曾探討過通過協調幹預來壓低美元匯率的可能性。

甚至還有些更大膽的想法,比如把外國央行持有的短期美國國債換成長期甚至永久債券,或者把貨幣合作跟安全安排、關税減讓掛鈎等等。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 Clarida 認為廣場協議的成功主要靠的不是干預,那靠現在的 “海湖莊園協議” 干預能行嗎?

Clarida 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他認為,用廣場協議和盧浮宮協議的經驗來指導今天,必須看到現實的挑戰。

首先,現在的貨幣政策空間可能沒那麼大了,比如利率可能已經很低,或者通脹壓力使得央行不敢輕易大幅降息;

其次,財政整頓的前景也不明朗,各國政府可能面臨着巨大的政治阻力或者沉重的債務負擔;最後,地緣政治環境也比 80 年代複雜得多,大國之間的協調難度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