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d with the collapse of the U.S. stock market caused by Trump, the Federal Reserve still finds it difficult to rescue the market

過去幾年，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經常在他認為有必要的時候發出了強有力的信息：在新冠疫情爆發時，他在電視上承諾最大限度地支持經濟;在 2022 年，他發表簡短的演講，對通脹發出嚴厲的評論;在 2023 年硅谷銀行倒閉後，他挺身而出，為金融市場提供支持。

然而，儘管目前美國股市暴跌——標普 500 指數上週遭遇了自 2020 年 3 月以來最大的兩天暴跌，拋售導致價值縮水超過 5 萬億美元;但由於美聯儲與市場一樣仍難以確定特朗普政策對經濟的影響，鮑威爾並未發出支持市場的信號。

鮑威爾上週五暗示，現在不是執行 “美聯儲看跌期權” 的時候，即使美國家庭財富蒸發，經濟活動面臨真正的風險。

“美聯儲看跌期權” 是華爾街對美聯儲支撐暴跌的股市的行動的説法。1987 年 10 月著名的 “黑色星期一” 美國股市崩盤後，前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降息並注入流動性，這一説法最初以 “格林斯潘看跌期權”(Greenspan Put) 的形式出現。歷任美聯儲領導人都採取了其他重大舉措來應對隨之而來的危機，這些舉措幫助遏制了市場損失，甚至幫助逆轉了市場。

沒有任何美聯儲官員會承認 “美聯儲看跌期權” 是他們政策工具箱的一部分，但華爾街近 40 年來對其存在有着天然的信心。

儘管股價波動可以通過改變家庭財富和改變預期來影響經濟，但特朗普上任頭幾周的動態已經產生了大量相互矛盾的信號，以至於美聯儲到目前為止還無法選擇一條確切的路線。

最近，美聯儲的格言是：當問題變得明顯時，迅速而有力地採取行動。鮑威爾上週表示：“包括我們在內的很多人都在觀望，在不確定性上升的時候，這似乎是正確的做法。” 這表明美聯儲不會急於降息，因為如果發生危機需要央行做出明顯的反應，美聯儲就才會這樣做。

但在美聯儲最近的決策中，避免落後於形勢也同樣重要。如果鮑威爾和其他官員似乎傾向於降息以穩定經濟，美聯儲將面臨的風險是：通脹仍較高，經濟需要利率保持在較高水平。

利率降還是不降？美聯儲的兩難境地：通脹升温 vs 經濟停滯

美聯儲從 2022 年開始快速加息，因為其需要抑制通脹，去年隨着通脹放緩，美聯儲又降息了整整一個百分點。在大幅降息後，政策制定者現在似乎傾向於等待，因為美國政府在上調關税後可能會出台其他財政和税收措施，這可能再次改變前景。

通脹升温

美國的平均關税税率現在可能會增長 10 倍，從 2.5% 左右增長到 25% 或更高;預計最初的影響將體現在價格上，因為生產商和進口商將至少部分成本轉嫁給消費者。

經濟學家認為，今年物價上漲可能會導致整體通脹率比正常情況下高出一個百分點或更多，這與美聯儲 2% 的目標相去甚遠。隨着家庭和企業適應更高的價格，預計需求也將放緩——這種情況多少暗示了滯脹。

前美聯儲副主席、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教授 Alan Blinder 表示，目前鮑威爾的 “首要任務是消除美聯儲即將倉促大幅降息的觀點”。Blinder 補充道：“這並不意味着美聯儲永遠不會降息來應對這種情況。如果發展成經濟衰退，美聯儲可能會降息。”

目前，美國的經濟也尚未顯示出亟需降息的信號。本週，美國 3 月份 CPI 數據將出爐。根據經濟學家預測，美國 3 月 CPI 將環比上漲 0.1%，這是自去年 7 月以來的最小漲幅。與此同時，剔除波動較大的食品和能源成本的核心 CPI 預計環比上漲 0.3%，同比增長 3%。

今年前兩個月，美國核心 CPI 已顯示出通脹長期下行趨勢正在停滯的跡象。有業內人士認為，特朗普新一輪關税措施將對通脹構成上行風險，因此通脹數據放緩態勢或只是暫時的。

上週，美國 2 年期通脹預期飆升至 2022 年以來的新高，美聯儲密切關注這些指標，以幫助指導其貨幣政策決策，因為他們表示，這些指標可以推動實際通脹的變動。鮑威爾在 2019 年甚至稱通脹預期是 “實際通脹最重要的驅動因素”。

通常情況下，更重視長期通脹預期，因為它們被視為排除了短期干擾。美聯儲青睞的長期通脹預期市場指標之一——5 年期遠期通脹率目前在 2.3% 左右，而今年 1 月份的峯值為 2.47%。

經濟面臨衰退風險

關税衝擊也可能使得美聯儲困境加劇，一方面需要抑制價格壓力，另一方面又需要防範勞動力市場可能惡化的風險。

上週五公佈的數據顯示，美國 3 月份的非農就業增長確實保持強勁，不過，鮑威爾謹慎地指出，這些數據是在特朗普宣佈關税之前統計的。鮑威爾稱：“目前還不清楚……合適的貨幣政策路徑。我們需要等待，看看事情會如何發展。”

就目前而言，在經濟可能走弱和關税驅動的通脹升温之間，美聯儲可能會被置於邊緣化境地。

鮑威爾説：“當我們面臨高通脹時，這對國家來説是痛苦的……但我們知道我們需要做什麼 (開始提高利率以抑制需求和價格壓力)。而在疫情期間，我們需要採取的方向非常明確，我們採取了有力措施，我們做到了 (通過迅速降息和一系列其他計劃來恢復經濟增長和就業)。”

然而，越來越多的人認為，特朗普的關税即使不會直接引發美國經濟衰退，也會阻礙經濟增長。標普全球將美國經濟衰退的概率從 3 月的 25% 上調至目前的 30% 至 35%。滙豐銀行則將美國股市的衰退概率增加至 40%。

摩根大通上週五也加入了預測美國經濟衰退的陣營，該行經濟學家預計美國全年實際 GDP 將下降 0.3%，低於此前預測的增長 1.3%，失業率將從目前的 4.2% 攀升至 5.3%。摩根大通在該關税出台後，也將美國和全球的經濟衰退幾率上調至 60%，較之前提高了 20 個百分點。

而 4 月 6 日，高盛研究團隊大幅上調美國未來 12 個月經濟衰退概率至 45%，較此前預測陡增 10 個百分點。這份報告同時下調 2025 年第四季度 GDP 增速預期至 0.5%，較原預測值直接腰斬。高盛在上週一才剛把未來 12 個月美國經濟衰退的概率從此前的 20% 大幅提升至 35%。

面對關税的破壞性衝擊，與美聯儲會議相關的期貨合約的交易活動顯示，市場已從預計今年降息不到三次變為近四次。上週進行的其他期貨交易預計，美聯儲可能只會緩慢行動，但這一結果最終會導致明年更大幅度的降息。

華爾街分析師預計，關税衝擊將促使美聯儲進一步降息以提振經濟。高盛預計美聯儲今年將降息三次，加拿大皇家銀行也作出了相同的預測。瑞銀預計美聯儲將在今年剩餘時間降息 75 至 100 個基點，花旗重申了美聯儲從 5 月開始降息 125 個基點的預期，摩根大通估計今年將兩次各降 25 個基點。

滯脹當道？

不過，鮑威爾和其他美聯儲官員不認為他們達到通脹目標的能力與保持低失業率的目標直接衝突。鮑威爾説：“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像上世紀 70 年代那樣。” 當時，兩位數的通脹與相對較高的失業率同時出現。

但是，鮑威爾指出，目前的邊際效應可能將是通脹上升，或許還有失業率上升，“這對央行來説很困難——因為這兩個挑戰需要不同的解決方案”。

Wisdom Tree 固定收益策略主管 Kevin Flanagan 表示：“這是一個非常不穩定的局面，結果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這給我們面前的市場帶來了難以置信的波動。美國國債收益率要從現在開始繼續下跌，你需要看到經濟開始下滑。但另一方面，通脹會是什麼？”

在這種背景下，鮑威爾表示，在經濟的發展方向和速度變得更加清晰之前，“感覺我們不需要着急”。

對於目前形勢，彭博宏觀策略師 Cameron Crise 評論道：“雖然承認關税看起來會比預期的要高，但 (鮑威爾) 似乎更關注對通脹和通脹預期的潛在影響，而不是經濟增長。值得注意的是，報告中沒有提及金融市場或金融狀況;美聯儲看跌期權的執行價格看起來仍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