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nal is more important than scale – Goldman Sachs interprets "Trump-style QE"

華爾街見聞
2026.01.10 03:50
portai
I'm PortAI, I can summarize articles.

特朗普 2000 億美元 “準 QE” 震撼華爾街,高盛直言 “信號遠比規模致命”:這是行政權力繞過美聯儲、直接干預利率的範式鉅變。隨着再融資風險被 “主動觸發”,MBS 估值邏輯面臨重構。高盛建議拋售高票息資產,警示市場必須為 “行政之手” 的介入重新定價。

在特朗普通過社交媒體宣佈,將指示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購買 2000 億美元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以壓低住房按揭利率後,抵押貸款市場迅速給出了反應。

高盛在最新交易台研報中指出,這一舉措的短期資金影響或許有限,但其釋放的政策信號,正在對美國 MBS 市場的估值框架產生實質性衝擊

高盛用一句話概括這一變化——“Signal matters more than the flow(信號比規模重要)”。在其看來,這並非一次傳統意義上的量化寬鬆,而是一次由行政部門主導、定向作用於住房市場的 “準 QE”,其影響不應僅從規模,而應從政策範式變化的角度來理解。

一、從 “QE 規模” 到 “政策範式”:行政權力介入利率形成機制

單看規模,2000 億美元並不足以撼動體量高達數萬億美元的美國 MBS 市場。歷史上,美聯儲 QE 期間對 MBS 的購買規模遠高於此。

但高盛強調,真正重要的不是買了多少,而是誰在買、為什麼買、以及這種行為是否可能成為常態

與以往由美聯儲主導、通過貨幣政策框架實施的 QE 不同,此次行動的顯著特徵在於:

  • 並非央行決策

  • 不以通脹或就業為名

  • 而是行政部門通過政府支持機構(GSE),直接干預住房融資成本

高盛 Delta-One 交易主管將其定性為:

“由行政部門執行的、以住房為目標的 QE。”

這意味着,美國政策工具箱中,多了一種繞開傳統貨幣政策渠道、定向影響資產定價的方式。對市場而言,這是一個需要被重新定價的制度性變化。

二、市場的第一反應:專業資金迅速押注 “政策定價”

從市場表現看,投資者顯然並未將這一聲明視為 “噪音”。

在特朗普表態後的一個小時內:

  • 30 年期、5% 及以下票息的 TBA MBS

    • OAS 迅速收窄約 10bp

  • 高票息(premium coupon)MBS

    • 收窄幅度相對温和,約 5bp

這一反應本身就反映出市場的共識判斷:

若政策落地,GSE 購買將主要集中在當前生產券(current coupon)區間,而非全票息覆蓋。

從交易結構看:

  • 主力買盤來自對沖基金

  • 資產管理機構參與有限,態度更為審慎

  • 成交併不充分,詢價明顯多於實際交易

高盛指出,這種 “跳空式調整、成交不足” 的特徵,往往出現在估值體系發生變化、但市場尚未形成新均衡的階段。

三、高盛原有判斷:MBS 估值已緊,空間主要來自 Carry

在這一聲明之前,高盛對 Agency MBS 的整體觀點相對中性。

其核心判斷包括:

  • MBS 在 2025 年已明顯跑贏其他利率資產

  • OAS 整體處於甚至低於長期均值

  • 大幅進一步收緊的空間有限

策略層面,高盛更偏向於:

  • 避免追逐高票息與高價格資產

  • 偏好生產券略下方(belly)的票息結構

  • 通過 “down-in-coupon” 方式獲取穩定 carry

這一框架的隱含前提是:

  • 利率波動率維持低位

  • 再融資風險存在,但不會集中爆發

  • MBS 利差將更多呈現 “區間內波動”

而特朗普的表態,恰恰動搖了這些假設。

四、真正的衝擊:再融資風險被政策 “主動觸發”

高盛認為,此次政策信號的最大影響,並不在利差,而在再融資行為的函數發生了變化

當前美國按揭利率,已被壓回至2023 年以來低點附近(約 6.05%)。如果政策目標是 “明確壓低借貸成本”,那麼:

  • 再融資活動勢必重新加速

  • 原本處於邊際的 prepayment 風險,可能轉為基準情形

這正是高盛此前在當前估值水平下最為警惕的風險。

研報明確指出:

  • 處於實值(in-the-money)的票息,將面臨顯著的 carry 破壞

  • 高票息、高價格 MBS 的收益結構將快速惡化

與此同時,市場還需要回答一個關鍵問題:

在再融資導致供給前置的情況下,GSE 的購買節奏,是否足以吸收新增供給?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MBS 利差的收緊路徑,可能並非線性,而是伴隨明顯波動。

五、結構性影響:誰受益,誰承壓?

基於上述邏輯,高盛對不同 MBS 結構給出了清晰的相對判斷:

相對承壓的資產:

  • 高票息、高美元價格的 MBS

  • 尤其是浮動規模較大、由交易型資金持有的部分

  • 面臨再融資與久期收縮的雙重壓力

相對受益的方向:

  • 高質量的 specified pools,可部分規避極端 prepayment

  • 30 年期 4.5% 票息 MBS,價格位於中高 90 美元區間

  • 生產券下方的票息結構,成為新的相對 “安全 carry 區”

因此,高盛當前更傾向於:

賣出高票息資產,持有主生產券下方的多頭頭寸。

六、為何 “信號重於資金量”?

在高盛看來,這一事件的長期影響,遠超 2000 億美元本身。

一旦市場接受這樣一種邏輯:

  • 行政部門可以在必要時

  • 通過 GSE 直接干預特定融資利率

那麼,MBS 的風險定價中,將永久性地加入一層政策不對稱性溢價

這正是高盛所稱的“估值相位遷移(phase shift)”——不是簡單的利差收緊,而是定價錨發生變化。

七、如何定價 “行政之手”?

高盛並未將此次政策解讀為一筆 “無腦利好” 的交易機會。相反,這是一份高度剋制、強調結構與風險再分配的研報。

短期內,MBS 利差或仍有 5–10bp 的收緊空間;但中期走勢,將取決於再融資強度、供給節奏與政策執行力之間的博弈。

更重要的是,市場正在被迫重新思考一個問題:

當行政權力開始直接介入利率形成機制,哪些資產的風險,才是真正 “可定價” 的?

——這,或許才是這份高盛研報最值得投資者警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