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upply shortage" crisis is escalating, is Europe's 2022 nightmare reappearing?

中東戰火蔓延，歐洲天然氣市場正面臨 2022 年以來最嚴峻的供應衝擊。卡塔爾停產、霍爾木茲海峽受阻、俄羅斯威脅主動斷供多重壓力疊加之際，歐洲儲氣庫存已跌至近年同期最低水平，新一輪能源危機的陰影再度籠罩這片大陸。

自美以對伊朗發動襲擊以來，歐洲天然氣基準價格 TTF 已累計上漲 67%，一度突破每兆瓦時 54 歐元，觸及 2023 年以來最高水平。

此前，卡塔爾國家石油公司宣佈因設施遭襲暫停液化天然氣（LNG）生產，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實際陷入停滯，而這一咽喉要道承載着全球約五分之一的 LNG 貿易量。與此同時，週三一艘原本駛往法國的液化天然氣船突然掉頭轉向亞洲，成為大西洋航線中首個改道案例。

更令市場神經緊繃的是，俄羅斯總統普京 3 月 4 日放話，既然歐盟遲早要禁止進口俄羅斯天然氣，不如由俄方主動"斷氣"，轉向新興市場。目前歐洲儲氣率僅 30%，較五年同期均值低 15 個百分點。本應用於補倉的關鍵窗口期，卻在供應收縮和價格飆升的雙重壓力下變得愈發險峻。

能源價格飆升威脅重燃通脹，歐元區今年 2 月消費者物價已意外加速至同比 1.9%，早於本輪能源價格上衝便已超預期。歐洲央行首席經濟學家 Philip Lane 警告，持久的中東戰事可能引發"能源驅動的大幅通脹飆升和產出急劇下滑"。歐洲股市週二大跌逾 3%，英國、意大利、希臘等國國債融資成本同步跳升。

卡塔爾停產擊穿全球 LNG 供應鏈

這場危機的直接導火索，是伊朗對卡塔爾能源設施的報復性打擊。

國有企業卡塔爾能源公司（QatarEnergy）週一宣佈，因兩處設施遭到襲擊，已暫停液化天然氣生產。卡塔爾是全球第二大 LNG 供應國，其核心出口樞紐拉斯拉凡（Ras Laffan）的停產，直接震動全球氣市。

儘管歐盟從卡塔爾進口的 LNG 僅佔其總供應量的約 8% 至 10%，但全球 LNG 市場高度互聯，局部斷供的漣漪效應遠超直接佔比所顯示的規模。據 euro news 報道，全球能源監測機構研究分析師 Baird Langen brunner 表示，卡塔爾停產"將在生產恢復之前對全球 LNG 市場產生實質性連鎖影響，而目前尚不清楚何時能夠恢復"。

與此同時，素有全球能源市場"咽喉"之稱的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實際陷入停滯。這一通道承載着全球五分之一的 LNG 運量，其關閉意味着中東輸往世界各地的能源大動脈被切斷。特朗普公開表態對伊軍事行動將持續"遠超"預計的五週，進一步加劇市場對供應長期中斷的擔憂。

摩根士丹利在最新報告中警告，當前 TTF 價格主要只反映了一至兩週的中斷預期，在極端情景下，若卡塔爾停產持續數月，TTF 存在飆升至 100 歐元的風險，或逼近 2022 年擠壓式行情。不過，該行同時指出，歐洲當前基本面比 2022 年更為穩健，供需失衡程度料不及彼時。

歐洲與亞洲天然氣價格本週同步飆升，LNG 運輸船的租船成本也隨之上漲。相比之下，美國憑藉充裕的頁岩氣產能維持了能源出口國地位，國內氣價相對平穩，未受顯著衝擊。

普京威脅主動 “斷氣”，歐洲腹背受敵

就在市場已風聲鶴唳之際，俄羅斯又投下新的變數。

據 CCTV 國際時訊報道，俄羅斯總統普京 3 月 4 日在接受俄媒採訪時表示，當前油氣價格上漲，是對俄能源限制疊加美以對伊朗行動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他隨即放話：既然歐盟遲早要禁止進口俄羅斯天然氣，不如由俄羅斯主動"斷氣"，停止向歐洲市場供應並轉向新興市場。

普京的表態雖被定性為"隨口一説"，但在當前市場敏感時點，其心理衝擊不可低估。分析人士指出，若俄方在禁令正式生效前率先採取行動，歐洲補倉壓力將進一步驟增。

據新華社此前報道，歐盟 27 國今年 1 月 26 日已正式通過立法，將全面禁止從俄羅斯進口管道天然氣和液化天然氣——對 LNG 的全面禁令將於 2027 年初生效，對管道氣的禁令則於 2027 年秋季生效。

據路透社報道，分析機構 Rystad 評估認為，在極端情景下，歐盟重新擴大俄羅斯 LNG 進口在理論上是一個選項，但這在政治上極具爆炸性，且遭到美國明確反對，實現可能性"極低"。

補倉窗口疊加高價壓力，天然氣儲備告急

此輪危機爆發時，歐洲儲氣家底尤為單薄。

據 Gas Infrastructure Europe 數據，當前歐盟儲氣量僅為總容量的不足 30%，遠低於該時間節點約 45% 的五年均值。德國儲氣洞穴僅填充至 21%，為 2017 年有記錄以來同期最低水平；荷蘭、瑞典、克羅地亞、拉脱維亞等國儲備同樣捉襟見肘。意大利更是高度暴露——該國從卡塔爾進口的 LNG 佔其總 LNG 進口量的逾三分之一。

智庫布魯蓋爾高級研究員 Simeone Tagliapietra 表示，"今年這個時間節點的儲氣量從未如此之低。為下個冬季補庫的工作現在就要開始。如果要在如此高價下完成，將對歐洲形成沉重負擔。"

歐盟委員會已緊急召集能源專家會議，要求成員國提交各自國家儲備評估報告，是否恢復 2022 年危機後設立、去年已放寬的強制儲氣目標，預計將成為核心議題。

Capital Economics 估算，若氣價維持當前水平，歐元區通脹率可能上升 0.5 個百分點。更早之前，歐元區 2 月 CPI 年率已超預期升至 1.9%；歐洲央行首席經濟學家 Philip Lane 亦已警告，持續的中東戰爭可能引發"能源驅動通脹的大幅跳升和產出的急劇下滑"。

不過，部分官員對形勢作出相對樂觀的判斷。一名歐盟官員表示，在下個冬季前將儲氣量回填至 90% 仍然可行；一名資深能源交易員則指出，通常 3 月底之後儲氣量便停止淨流出，加之當前天氣偏暖，"實際上我們基本上已經停止抽氣了"。

2022 年幽靈重現，這次有何不同？

多重因素疊加之下，市場對 2022 年歐洲能源危機重演的擔憂日趨強烈。

布魯蓋爾智庫的 Tagliapietra 直言，"歐洲在能源危機後稍稍鬆了口氣，現在我們發現自己可能正站在另一場能源危機的起點。"牛津大學能源與氣候政策教授 Jan Rosenow 也將此刻形容為"有點像似曾相識"。

2022 年，俄羅斯在俄烏衝突後大幅削減管道氣供應，歐洲天然氣價格在當年 8 月一度飆升至每兆瓦時 348 歐元，通脹最高觸及約 11%。歐盟不得不倉皇出擊——成員國加急建設浮式 LNG 接收終端，德國僅用 194 天完成首個浮式 LNG 終端，政府向工業和居民注入數千億歐元補貼以抵禦高價衝擊。

歐盟官員強調，當前局面與 2022 年存在根本差異：彼時危機，歐洲不得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從零構建替代供應鏈；而今天，供應鏈已更為多元，歐盟約 58% 的 LNG 來自美國，對俄依賴已從 2021 年的 45% 降至去年的 13%，整體供應也更為充裕。歐洲智庫"歐洲改革中心"助理主任 Elisabetta Cornago 指出，"此次危機的核心矛盾是價格，而非即時的氣源短缺。"

高企的氣價或仍將對歐洲經濟造成切實衝擊。歐盟工業用電價格已約為美國的兩倍、中國的 1.5 倍，再度上漲的能源成本將進一步壓縮歐洲製造業的競爭空間。西門子能源、巴斯夫等工業企業股價本週已位列歐洲跌幅前列。據 Capital Economics 估算，若當前氣價維持不變，歐元區通脹率可能因此上升約 0.5 個百分點，市場正加大押注歐洲央行將維持更高利率以遏制通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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