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l Crisis 2.0? This time, the problem may be fuel oil

華爾街見聞
2026.03.15 11:30

伊朗戰爭引發 “石油危機 2.0”,核心威脅由原油轉向航運燃料油。受霍爾木茲海峽封鎖影響,波斯灣這一全球 20% 燃料油供應源斷流,導致新加坡等地油價飆升至 160-175 美元,遠超原油基準並創歷史新高。馬士基警告亞洲供應點面臨枯竭,全球航運補給體系告急。

全球原油市場在伊朗戰爭衝擊下勉強維持平穩,但一場更隱蔽的危機正在浮出水面——驅動全球集裝箱船隊運轉的燃料油,正以史無前例的價格交易,部分關鍵港口面臨斷供風險。據彭博分析,一旦航運業真正"斷油",全球經濟將遭受嚴重打擊。

航運巨頭 AP Moller-Maersk A/S 首席執行官 Vincent Clerc 本週向法國《世界報》發出警告:"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我們可能面臨亞洲供應點枯竭的局面。"這是全球航運業少見的公開表態,表明業內對當前形勢的嚴重擔憂已無法迴避。據彭博對行業的調查,全球三大燃料加註港中的兩個——新加坡和阿聯酋的富查伊拉——燃料油供應已極為吃緊,另有數個躋身前十的港口也開始出現問題,而歐洲和美洲港口供應目前尚屬正常。

在價格層面,新加坡燃料油現貨已升至每桶 140 美元,富查伊拉的成交價接近 160 美元,部分符合嚴格環保標準的油品甚至高達 175 美元,均創下歷史新高,遠超 2022 年和 2008 年峯值。市場流動性也已接近枯竭——交易員在電話中報價,有效期僅為數分鐘,完全呈現出"現在不拿就沒了"的極端緊張狀態。

這場危機的隱蔽性正是其危險所在。原油價格目前仍在每桶 100 美元附近震盪,表面尚屬可控,但這一基準價格已無法反映精煉品市場的真實狀況。燃料油正從石油工業的"桶底產品"演變為威脅全球供應鏈穩定的核心變量。

價格創歷史新高,原油與精煉品聯動關係斷裂

華爾街和各大央行通常將目光聚焦於西德克薩斯中質原油(WTI)或布倫特原油的價格。這一基準被債券投資者和央行行長廣泛追蹤,但實際上只有煉油商才直接買入原油。真實世界購買的是汽油、柴油、燃料油等精煉成品,因此煉廠出口端的價格才是實體經濟的真實成本。

通常情況下,原油與成品油價格保持聯動,後者僅比前者略高以體現煉化成本。但當前這一傳統關係已經斷裂。布倫特原油報價約為每桶 100 美元,理論上燃料油的價格不應偏離太遠,然而現實截然不同:新加坡報價 140 美元,富查伊拉接近 160 美元,部分品種高達 175 美元。

據彭博數據,新加坡燃料油價格已突破 2008 年和 2022 年兩輪高點,創下有記錄以來最高水平。燃料油在石油工業中素有"桶底產品"之稱,來自蒸餾塔最底部,歷來價格低廉且不受重視。如今它卻成為全球最昂貴的大宗商品之一,折射出戰爭對能源市場結構的深遠扭曲。

霍爾木茲封鎖,切斷全球燃料油供應鏈

此次危機的根源在於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閉。這條水道不僅是原油出口的咽喉,也是沙特、科威特和阿聯酋煉油廠燃料油輸出的主要通道。根據國際能源署數據,波斯灣地區的煉廠生產了全球國際貿易燃料油總量的 20%。

波斯灣原油本身的煉化結構也加劇了問題。以沙特的旗艦油品阿拉伯輕質原油為例,經蒸餾塔加工後,約 50% 的產出為可製造燃料油的"殘餘物",而 WTI 原油這一比例僅為 33%。這意味着,即便亞洲煉廠轉而採購來自美國乃至俄羅斯的替代原油,燃料油的產出量也將顯著下降,供需缺口難以填補。

燃料油市場與汽油、柴油市場的結構差異,也使其更加脆弱。波斯灣對汽油等其他油品的國際貿易佔比遠低於燃料油,因此海峽封鎖對燃料油的衝擊遠超其他精煉產品。

緩衝空間耗盡,需求破壞或成唯一出路

此次危機的另一棘手之處在於,常規應急工具幾乎已經用盡。據彭博,市場已經動用了應對石油衝擊的兩大主要防線:繞過煉廠直接調配資源,以及動用戰略石油儲備。

這意味着,在沒有新政策工具介入的情況下,唯有依靠更高的價格摧毀需求、使消費量與可用供應重新匹配,才能阻止危機進一步惡化。對於高度依賴航運的全球貿易體系而言,這是一個代價極為高昂的調整過程。

新加坡和富查伊拉在全球船舶補給體系中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一旦這兩個港口出現大規模斷供,集裝箱船和散貨船被迫停航,將對全球供應鏈造成直接且廣泛的衝擊,其影響將通過運費飆升和貨物延誤等渠道向實體經濟傳導。

行業自救競速,但霍爾木茲才是關鍵變量

目前,航運和石油行業正積極採取應對措施,從鹿特丹、直布羅陀、美國長灘和巴拿馬等港口向亞洲調運燃料油。但跨洋補給方案成本高昂,物流上存在明顯時滯,能否彌補亞洲港口的缺口仍是未知數。

據彭博,霍爾木茲海峽封閉的持續時間,將直接決定危機的走向。封鎖越久,船隻燃料中斷的風險越高,全球航運網絡承受的壓力也越大。

對投資者而言,當前形勢意味着即便原油價格維持相對平穩,精煉品市場——尤其是燃料油市場——所帶來的擾動也可能遠超預期,並通過航運成本上升、供應鏈中斷等路徑,向更廣泛的經濟領域和資產價格擴散。燃料油雖來自桶底,卻正在成為這場能源危機中最不可忽視的頂層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