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Federal Reserve News Agency: Powell's "second to last" interest rate meeting, Fed's divisions intensify

在鮑威爾執掌美聯儲的最後階段，一場罕見的內部分裂正浮出水面。今晚的議息會議上，多達三位由特朗普提名的理事有望聯合投出異見票，支持降息——這將是 1988 年以來三位理事首次在同一次政策會議上共同反對多數立場。這一格局預示着候任主席沃什即將接手一個裂痕日益加深的委員會。

據 “新美聯儲通訊社” Nick Timiraos 17 日在《華爾街日報》撰文，伊朗戰爭引發的不確定性預計將強化多數委員維持利率不變的立場，但這也令潛在的異見票更加引人注目。理事 Stephen Miran 自去年 9 月加入美聯儲以來，在每一次會議上均支持降息；Christopher Waller 在 1 月會議上投出異見票；Michelle Bowman 則在兩週前接受電視採訪時表示，經濟"可能需要政策利率的支持"。三人均為特朗普的提名人選，而特朗普上週公開要求美聯儲立即降息。

這一局面的意義不僅僅在於票數本身——更重要的是，三位理事均出自同一位公開施壓央行的總統之手，且投票傾向與該總統訴求高度一致。前波士頓聯儲主席 Eric Rosengren 表示，若市場認為這些理事正以政治化方式行事，"這將是極其危險的境地"。

BNY Investments 首席經濟學家、前美聯儲高級顧問 Vincent Reinhart 警告稱，隨着特朗普可能獲得更多提名機會，投資者對美聯儲的預判"從此以後更多取決於政治經濟學，而非宏觀經濟學"。根據 CME FedWatch 數據，市場預計美聯儲維持利率在 3.5%-3.75% 區間不變的概率高達 99%。

理事異見的結構性分量

美聯儲利率政策由 12 名成員的委員會決定，分屬兩類：七位理事由總統提名，常駐華盛頓總部；另有五個席位由 12 位地區聯儲主席輪換擔任，後者由當地商業及非營利機構領導人組成的董事會選出，並非政治任命。

Timiraos 表示，地區聯儲主席的異見票時有發生；理事的異見票歷來極為罕見，因而影響更為深遠。這一慣例近來正被打破。Bowman 在 2024 年成為 19 年來首位反對政策決定的理事，當時她投票支持更小幅度的降息。去年夏天，她與 Waller 聯手異見，支持更寬鬆政策，這是自 1993 年以來兩位理事首次共同反對主席立場。去年 12 月的議息會議上出現了三票異見，但方向相左——兩位地區聯儲主席反對降息，Miran 則主張更大幅度降息。1 月會議上，Miran 與 Waller 再度聯手。

三位候選異見者的各自立場

Timiraos 表示，三位理事的立場各有側重。Miran 的態度最為鮮明，自入職以來從未停止異見；此前，他曾擔任特朗普政府的高級經濟顧問。Waller 在 1 月會議異見後被視為本週再次投出異見票的有力候選——2 月非農就業數據意外下滑，他認為這強化了勞動力市場正接近"臨界點"的判斷。Bowman 援引同一份就業報告，稱經濟"可能需要降息支持"；她在去年 12 月的利率預測中勾勒了 2026 年降息三次的路徑，多於多數同僚。特朗普去年任命 Bowman 為美聯儲負責銀行監管的副主席。

然而，部分前官員質疑當前經濟基本面是否支持降息。伊朗戰爭推動油價大幅上漲，在關税壓力可能尚未完全傳導的背景下再添通脹來源；美聯儲首選通脹指標在戰爭爆發前已超過 3%。前聖路易斯聯儲主席、現任普渡大學商學院院長 Jim Bullard 表示：

"在核心通脹超過 3% 且持續朝錯誤方向走的情況下投票異見，傳遞的信號是你對通脹不以為然。我認為這是一個很難自圓其説的立場。"

從健康異見到政治裂痕的邊界

Timiraos 表示，多位前官員對這一模式的演變走向表達了擔憂。他們區分了兩種不同性質的異見：理事偶爾依據自身判斷打破共識，與特朗普所有提名人選在每次會議上聯手朝總統期望方向投票。

Timiraos 援引 Rosengren 的觀點指出，在央行曾受政治壓力侵蝕的國家，公眾最終喪失了對官員能夠採取必要舉措遏制通脹的信心，而這種信心的喪失本身又令通脹更難控制。更深層的風險在於，表面健康的異見演變為類似最高法院的黨派對立——個人或許認為自己在遵循獨立分析，但公眾看到的只是黨派立場。這將是美聯儲的一次深刻轉變，因為價格穩定與就業之間的政策權衡，歷史上從未沿黨派界限分裂。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英國央行等機構對政策決定上的票數分裂早已習以為常。美聯儲此前得以避免這一局面，並非因為官員總是意見一致，而是廣泛共識使市場得以聚焦於經濟前景，而非揣測哪個派系將主導下次決定。Waller 本人去年亦坦言分裂投票的風險：

"如果真的出現 7 比 5 的投票結果，下次一個人立場一變，整個利率路徑就全變了。"

各方借過渡期預設棋局

Timiraos 指出，本週的潛在異見票不太可能被解讀為對鮑威爾領導權的直接挑戰——鮑威爾任期將於 5 月結束，沃什正等待參議院確認。更可能的情形是，委員會雙方都在利用鮑威爾的過渡期劃定立場，為即將到來的政策交接預設基調。鷹派官員可能借助本週的季度預測，明確表達在通脹高於 2% 目標期間抵制降息的立場。Rosengren 表示，"對於如何影響新主席看待委員會動態的方式，各方將給予更多關注。"

對地區聯儲主席而言，本週局勢或同樣是一次提醒，警示他們貨幣政策的政治生態已根本改變。Reinhart 表示，若特朗普未來獲得更多席位提名權，這股政治力量將持續擴大。他的結論簡潔而有力："這應當提醒人們，今後對美聯儲的預判，更多關乎政治經濟學，而非宏觀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