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s replay? Market speculation: Will the U.S. implement an "oil export ban"?

華爾街見聞
2026.03.19 09:08

據 Axios 報道,出口禁令上週早些時候已在白宮內部被提及,但目前並非優先選項。高盛警告,美國整體上既是原油淨進口國,又是成品油淨出口國。兩類禁令將產生截然不同的市場後果。若執行原油出口限制,WTI 相對布倫特價格將進一步走低,同時推高國內原油庫存,最終壓制頁岩油生產積極性。成品油出口限制則更為複雜,對美國消費者的淨影響” 尚不明朗”。

伊朗核心氣田遭以色列軍事打擊,令油價驟然飆升,一個沉寂半個世紀的政策工具隨之重新浮出水面——美國是否會重啓石油出口禁令?這場圍繞 1973 年曆史先例的政策辯論,正成為當前原油市場投資者最關注的尾部風險之一。

據 Axios 報道,出口禁令上週早些時候已在白宮內部被提及,但目前並非優先選項;美國能源部長 Chris Wright 公開表態稱,特朗普政府內部對禁止石油出口"沒有討論"。

然而,口頭否認並未平息市場的警惕。高盛在 17 日的報告中表示,客户對石油產品出口限制風險的關注度持續上升,過去 7 天布倫特與 WTI 價差已擴大 2.5 美元——市場已在用價格信號為這一潛在風險定價。

結合目前中東亂局,能源市場的波動性正在進一步放大。據央視新聞報道,3 月 18 日,以色列國防軍襲擊了伊朗南部布什爾省南帕爾斯氣田相關設施,布倫特原油盤中一度暴漲逾 6%,直逼 110 美元/桶關口。

南帕爾斯遇襲:能源戰升至新烈度

此次襲擊的特殊性,在於它打破了本輪衝突中一條此前未被觸碰的紅線。這是本輪衝突爆發以來,伊朗上游油氣資產首次遭到直接軍事打擊。

MST Financial 分析師 Saul Kavonic 指出了此類襲擊的特殊破壞性:

如果摧毀數百萬桶的生產能力,影響將是巨大的,因為這意味着即使戰爭結束,也無法補充庫存。

直接打擊上游氣田與襲擊油輪或封鎖海峽有本質差異——前者是炸燬"水井",修復週期可能長達數年,而非僅需疏通"水管"。

1973 年的歷史幽靈

在歷史上,1973 年阿拉伯石油禁運後,美國國會在汽油價格飆升的背景下實施了石油出口禁令。這一禁令延續逾 40 年,直至 2015 年才被國會解除。

據 Axios 援引諮詢公司 Rapidan Energy Group 能源政策服務總監 Glenn Schwartz 表示,

當國會 2015 年解除出口禁令時,他們明確保留了這一權力。

高盛報告亦指出,美國政府目前有權依據 IEEPA(《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限制石油出口,這一工具在法律層面處於可動用狀態。與此同時,全球範圍內的出口限制已開始出現:中國已削減成品油出口,泰國暫停石油出口,韓國對燃油出口實施了上限。

Glenn Schwartz 表示:

目前出口限制並不在考慮之列,但如果油價大幅飆升並持續高位,政府將不得不考慮一些非常規的應對手段。

特朗普本人週四甚至暗示,更高的油價可能對美國人有利——不過這部分收益將主要歸屬於石油公司。

高盛:禁令實際效果恐有限,副作用不小

即便出口禁令落地,高盛分析認為其實際效果可能遠不及預期,且代價不小。

對於原油出口限制,高盛明確指出,美國本身仍是原油淨進口國。限制出口將壓低 WTI 相對於布倫特等全球基準的價格、推高國內原油庫存,並最終抑制美國頁岩油生產——與穩定國內能源供應的政策初衷背道而馳。

若對原油出口實施限制,最直接的衝擊將是 WTI 價格相對於國際基準價格(如布倫特)的進一步走低。被困在美國國內的原油將推高本土庫存水平,並最終壓制美國頁岩油的生產積極性。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邏輯已在市場中開始定價——過去七天內,WTI 對布倫特的價差已擴大了 2.5 美元,部分正是反映了市場對潛在出口限制擔憂的提前消化。

若對成品油出口實施限制,則情形更為複雜,且對不同區域的消費者影響存在顯著分化。

高盛的數據顯示,美國墨西哥灣沿岸地區(PADD3)是美國成品油的主要淨出口地,2025 年平均淨出口量高達每日 5183 千桶;而東海岸地區(PADD1)則是淨進口地,淨進口量為每日 436 千桶。

一旦成品油出口受限,墨西哥灣沿岸的煉油商利潤將首當其衝,當地零售燃油價格或將承壓下行。

而對於東海岸消費者而言,能否從中受益則取決於兩個關鍵前提:其一,其他國家能否維持對美國東海岸的足夠出口量;其二,墨西哥灣沿岸因煉油利潤下降而導致的產能收縮是否足夠有限,使得過剩的成品油能夠通過船運(例如在瓊斯法案暫停執行的情況下)運抵東海岸。這一傳導鏈條充滿不確定性,高盛坦言其對美國消費者的淨影響"尚不明朗"。

Glenn Schwartz 則警告:

限制出口對國內原油和成品油價格只會產生輕微且短暫的壓制效果。不久之後,隨着鑽井商和煉油商減少活動,美國國內價格將再度回升。

霍爾木茲困局:價格的真正驅動器

出口禁令辯論的深層背景,是一個更根本的現實制約:只要霍爾木茲海峽實際封鎖持續,油價便幾乎沒有快速回落的條件,而特朗普手中可用的工具極為有限。

據高盛最新數據,目前經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流量較正常水平下降約 98%(4 日移動均值約 0.5mb/d),來自波斯灣的石油流量總損失估計達 15mb/d,規模約為 2022 年 4 月俄羅斯石油產量峯值損失的 15 倍。

通過亞努布和富查伊拉港的管道繞行量約為 4.6mb/d,但物理風險仍然高企——富查伊拉港在戰爭爆發以來已遭到 5 次襲擊,僅過去 4 天就被攻擊 3 次,油輪裝載再度暫停。

從油輪運費到期權市場,風險溢價全線飆升

實物市場的中斷已在價格體系中留下清晰的印記。

歐洲航空煤油價格在 3 月 16 日收盤時達到每桶 215 美元的歷史新高,首次超過亞洲航空煤油價格,反映出成品油風險正在從中東向歐洲蔓延擴散。

中東原油油輪運費已攀升至每桶 15 美元,為戰前水平的三倍。

更值得關注的是,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爭風險保險溢價已跳升至船隻價值的 5%,而正常時期這一比例不足 0.1%——300 倍的保險成本飆升,足以説明市場對實物風險的定價已進入非常規狀態。

期權市場同樣在悄然重新定價。

布倫特原油 5 月合約到期時價格高於 100 美元/桶的期權隱含概率,在過去五天內從 15% 上升至 21%。預測市場 Polymarket 的數據則顯示,市場認為衝突將在 4 月 1 日至 5 月 15 日之間結束的概率最高(47%),但衝突持續至 5 月 15 日之後的隱含概率已上升至 45%——這意味着市場對"快速結束"的信心正在鬆動,而對"持久戰"的定價權重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