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飛美光的 “印度巴菲特”：拿了六年，2023 年清倉後，股價漲了 15 倍

花近 500 萬買了巴菲特一頓午飯，這位印度 “巴菲特” 卻在美光上少賺了 20 億美元。

“巴菲特門徒”、全球知名價值投資人莫尼什·帕伯萊（Mohnish Pabrai）曾在 2017 年建倉美光，2023 年 9 月清倉，僅賺約一倍；清倉後兩年美光股價漲超 15 倍，估計少賺約 20 億美元。在 SK 海力士的操作上，他同樣賣早了。

6 月 22 日，他在一檔韓國訪談節目《지식인사이드（信息內幕）》中覆盤了自己最痛的幾筆錯誤交易：非常遺憾。我違反了自己的原則，賣掉了本應永遠持有的公司。

清倉之痛：拿了六年，賣在起飛前

帕伯萊 2017 年建倉美光，持有期間倉位一度高達 77%。訪談中，主持人問到韓國股市，帕伯萊説出了自己的後悔。

雖然沒有直接提及自己在美光上的具體交易操作，但帕伯萊在節目中談到，他曾經做了大量功課——親赴首爾與 SK 海力士管理層見面，拜訪三星高層，和美光印度裔 CEO 深入交流。他的核心邏輯是：全球內存市場最終剩下三家——三星、SK 海力士、美光，寡頭格局穩固，競爭趨於理性，利潤可期。

他甚至就此專門請教過巴菲特和芒格。帕伯萊回憶：“芒格和巴菲特告訴我，我們研究過全世界的可樂裝瓶商，95% 的地區只要剩兩家，都能賺大錢，只有少數 3%-5% 天生就是仇人的，才會打到誰都沒錢賺。”

2023 年，三星宣佈擴產，帕伯萊判斷供給側邏輯破壞，隨即清倉。

但那時，ChatGPT 已經面世，HBM（高帶寬內存）需求爆發正在路上。

清倉之後兩年，美光股價漲逾 15 倍。

“我本不應該賣掉它們”

美光不是他唯一的遺憾。

SK 海力士他同樣賣早了。他在訪談中直接説道：“我曾多次拜訪三星，也持有過 SK 海力士的投資。非常遺憾，我違反了自己的規則，在應該永遠持有的時候賣掉了這些公司。”

他對韓國半導體的判斷卻依然清晰：“SK 海力士和三星的內存業務是受到高度保護的業務。” 他解釋，內存行業曾有多達 20 家公司互相廝殺、競相壓價，最終都虧損出局，只剩三家。“新進入者幾乎不可能進來——專利壁壘、工程師儲備、製程複雜度，進來要花 10 年、15 年甚至 20 年。”

對於當前還持有韓國半導體的投資者，他的建議直接：“如果你已經持有，別賣。派對才剛剛開始。”

這句話，某種程度上也是説給自己聽的。

巴菲特的午餐，買了什麼

2007 年，帕伯萊以 65 萬美元（當年匯率約 7.6，約合人民幣約 494 萬元）拍得與巴菲特共進午餐的機會——低於他心理預算 200 萬美元的三分之一。

他説自己當時只有一個目的：“我的全部議程，就是當面感謝巴菲特先生。”

但午飯遠超預期。他告訴巴菲特，妻子真正愛慕的其實是芒格。巴菲特當即"應戰"，聲稱要幫他們安排和芒格的午餐，好讓他們明白自己才是更好的飯局搭檔。兩天後，帕伯萊真的收到了巴菲特助理發出的安排郵件。

“那次午餐，我給巴菲特打 15 分（滿分 10 分）。原因之一是，他把事情做成了。”

與芒格的關係由此建立，此後帕伯萊每隔三四個月就帶着家人登門拜訪。

三條底線，213 道清單

帕伯萊有一套源自航空業的投資清單方法——飛機失事後，監管機構覆盤原因、修訂規程；他把投資虧損類比為墜機，每次虧損都變成一道新的清單題。

目前他的清單已有 213 道問題。他為普通投資者提煉出三條核心：

第一，無槓桿。 "投資者虧損的頭號原因是槓桿——公司負債過高，或投資者自己借錢買股票。"他舉 IKEA 創始人為例：經營 70 年從未借過一歐元，"因為我們不欠任何人錢，沒人能來阻止我們"。

第二，護城河的持久性。 不只是看有沒有競爭優勢，而是這個優勢能維持多久。他以愛茉莉太平洋舉例：品牌有知名度，但競爭者眾多、消費者持續追求更好的產品，護城河並不穩固。

第三，管理層的品性。 "他們愛錢，還是愛這門生意？愛錢可以，但不能貪錢。"

對於絕大多數人，他的結論更簡單——“超過 99% 的投資者，直接買指數就好。”

“財富失去了，什麼都沒失去”

專訪最後，帕伯萊談到自己的終極目標：在 2054 年 6 月 11 日（他用 AI 估算出的自己的死亡日期）去世前一天，把手裏的錢全部捐完。他説，“ 我其實並不在乎錢，因為財富超過一定程度，對你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了。我在玩一場遊戲。”

“財富失去了，什麼都沒失去；健康失去了，失去了一些；品格失去了，一切都失去了。所以，不用太擔心財富，要稍微在意健康，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品格上。”

訪談全文如下：

與沃倫·巴菲特共進價值 7 億韓元的午餐，收穫一份珍貴的禮物

《知識內幕（지식인사이드）》博客 2026 年 6 月 22 日

今天，我們邀請到了世界知名的價值投資者莫尼什·帕伯萊（Monish Pabrai），他完美地繼承了沃倫·巴菲特的投資理念。他將與我們分享他的獨到見解，內容涵蓋了他與巴菲特共進 7 億韓元午餐所獲得的 “寶藏” 以及韓國股市的種種情況。

帕伯萊 00:00 作為投資者，無論是三星還是 SK 海力士，我都會問他們：這家公司 20 年後的現金流會是多少？如果一個投資者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就不應該買這隻股票。

帕伯萊 00:18 我基本上遵循沃倫·巴菲特和查理·芒格的投資方法。其中有三條重要的檢查清單項目，大體上意味着……

帕伯萊 00:43 你好，很高興來到這裏，非常感謝。我是一名資產管理人，目前管理着約 14 億美元的資產。

主持人 00:51 榮幸之至。

帕伯萊 01:05 從我的角度來看，那頓午餐是我經歷過的最划算的事情之一，堪稱真正的"撿漏"。回望過去，那之後發生的一切讓我更加確信這一點。試想，如果我們生活在牛頓或愛因斯坦的時代，有機會坐下來與他們共進午餐，我們會有兩個問題：第一，我們願意去嗎？第二，我們願意為此付多少錢？我認為，沃倫·巴菲特完全有資格與他們並列。

帕伯萊 01:37 他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投資者，是現存最優秀的投資者，而他願意用一頓午餐來接受外界的"賄賂"。我整個職業生涯都是建立在他的思想體系之上，向他學習的。到 2007 年，我已經通過運用巴菲特的原則直接賺取了超過 7000 萬美元。所以我覺得，是時候向這位老師交一筆"學費"了。

我問自己：向一位讓你多賺了 7000 萬美元的老師，支付多少學費才算合適？我覺得 3% 是相當合理的，甚至可能偏低。3% 大約是 200 萬美元。然而最終，競拍價格出奇地低——65 萬美元，還不到我預算的三分之一。

帕伯萊 02:32 我參加這頓午餐的唯一目的，就是當面向巴菲特先生表達感謝。我沒有期待從中獲得更多。而巴菲特先生對這些午餐則有着不一樣的期待。

主持人 02:49 那頓午餐上，他帶來了什麼？

帕伯萊 02:50 他的期待是：讓每一位贏得午餐機會的人，都感覺自己佔了大便宜。所以，哪怕對方付了 2600 萬美元，他也會盡力確保對方在用餐結束後覺得這筆錢花得值。

帕伯萊 03:06 巴菲特先生來參加午餐時，目標就是為我們創造足夠的價值。在午餐開始之前，他的助理就收集了所有人的簡歷和個人簡介，他提前研究過每一位到場者，對每個人的背景瞭如指掌。

午餐開始時，他告訴我們不設時間限制。午餐大約在下午一點開始，他説："我整個下午都沒有別的安排，我會一直在這裏，直到你們不想聊了，告訴我，我再離開。"

帕伯萊 03:42 我還參加過另一場慈善午餐，對方是當時谷歌的 CEO——埃裏克·施密特。那頓午餐截然不同。施密特的午餐是在谷歌園區的食堂舉行的，他每隔 15 分鐘就看一眼手錶。午餐定的是一小時，時間一到，他立刻起身離開。

如果讓我為這兩頓午餐打分，施密特那頓，我給 2 分（滿分 10 分），我評分還算公道，也許只配 1 分，因為我幾乎想不起他説了什麼——沒有任何一句話讓我覺得"這句話改變了我的人生"。

主持人 04:19 那巴菲特那頓呢？

帕伯萊 04:21 巴菲特那頓？15 分。

主持人 04:23 15 分？

帕伯萊 04:25 對，15 分（滿分 10 分）。之所以超出滿分，有好幾個原因。

午餐時我的妻子也在場，我告訴巴菲特先生，她是您的忠實粉絲，但她真正的"夢中情人"其實是查理·芒格，而不是您。巴菲特先生立刻來了競爭心，他説："我的合夥人查理·芒格是個很無聊的人，跟他吃飯毫無意義，有趣的人是我，不是查理。正因為你們不瞭解他，才覺得他有趣——我來幫你們安排，和查理一起吃頓飯。"

主持人 05:03 天哪！

帕伯萊 05:03 "吃完那頓飯，你們就會明白，我才是更好的飯局伴侶。"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午餐結束兩天後，我收到一封郵件，是他的助理發給查理助理的，抄送了我，幫我們安排與查理的午餐。郵件裏還對查理説："這對夫婦也住在加州，他們覺得你比我有趣。查理，你知道我才是那個有趣的人，但你去見見他們，讓他們自己判斷吧。"

後來我和查理共進午餐，坦白説，我和查理的那頓飯比和巴菲特那頓更讓我享受。

主持人 05:39 這恐怕不是巴菲特想聽到的結果。

帕伯萊 05:42 他的計劃徹底適得其反。而那次午餐帶來的另一件好事，是我與查理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此後，我大概每三四個月就會帶着家人或妻子去他家裏共進晚餐。

就像我之前説的，我當初的目的根本不是這些——我只是想花這筆學費，當面感謝我的英雄。結果卻收穫了這一切，真是一段美好而温暖的經歷。

帕伯萊 06:26 韓國市場目前嚴重傾斜，主要是因為 SK 海力士和三星的影響。

主持人 06:32 對，半導體行業確實如此。

帕伯萊 06:35 是的。好消息是，韓國正在享受一股強勁的順風——在這場以 SK 海力士為代表的"淘金熱"中，韓國是提供"鎬頭"的那一方。我多次拜訪過三星，也曾持有 SK 海力士的股票。非常遺憾，我違背了自己的原則，把這些公司的股票賣掉了，而它們本應被永遠持有。

帕伯萊 07:01 SK 海力士和三星的存儲業務，是一門壁壘極深的生意。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存儲業務毫無價值可言——曾經有多達 20 家存儲公司相互廝殺，不斷壓價、爭奪產能，最終誰都賺不到錢，企業一家家倒閉出局，最後市場上只剩下三家：三星、SK 海力士和美光。

帕伯萊 07:31 如今，第四家新玩家幾乎不可能進入這個市場。我與美光高管交流時，他們也印證了這一點。對於新進入者來説：第一，他們必須突破大量專利壁壘；第二，他們需要招募大量資深工程師和管理人才，極為困難；第三，由於芯片密度極高、製程極為複雜，建立新的晶圓廠同樣極其複雜，整個過程可能需要 10 年、15 年乃至 20 年。

因此，這些現有公司根本無法滿足當前的市場需求。如果你有三星手機或 iPhone，你會發現價格已經上漲，這正是存儲價格上漲的結果，而這一趨勢將蔓延到下一代所有電子產品。

對於韓國這樣的國家而言，這兩家公司主導着整個股指，佔據了 KOSPI 指數的很大比重。這段時間，持有這兩隻股票的投資者收益豐厚。我的建議是：如果你已經持有，不要賣。派對才剛剛開始。

主持人 08:43 那您認為 KOSPI 會繼續上漲嗎？

帕伯萊 08:45 就 KOSPI 其餘部分而言，我的感覺是仍存在一定程度的低估。但 KOSPI 面臨一大逆風——韓國人口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下降，甚至比日本還快。從長遠來看，任何一個人口持續減少的文明，在總體產出上都將面臨嚴峻挑戰，這最終將在股市中得到體現。

對於韓國、日本這類人口下降的國家而言，GDP 實現可觀增長的唯一出路，就是成為出口強國——而韓國確實是出口強國。

帕伯萊 09:26 但這其中存在兩個問題。

第一，美國等國開始以關税手段加以應對，這是一個負面因素。第二，人口下降導致勞動力成本急劇攀升。因此，韓國那些沒有出口導向的企業，將面臨真實的經營壓力；而有出口導向的企業，雖然享有一定順風，但也要看具體情況。

比如現代汽車，儘管是一家出色的企業，同樣面臨這樣的挑戰——在阿拉巴馬州生產一輛車，現在比在韓國更便宜，生產基地因此逐漸遷往中國、印度、阿拉巴馬等地，這一趨勢已經發生，對韓國而言是一個負面信號。理想狀態下，韓國需要實現人口的增長。

帕伯萊 10:24 我基本上遵循沃倫·巴菲特和查理·芒格的投資理念——我們將股票視為企業的一部分，而非一張張紙。當我們準備買入一隻股票時，我們的心態是：彷彿在收購整家公司。因此，我們尋找的是那些理想情況下可以永遠持有的投資標的。

主持人 10:48 永遠持有，對嗎？

帕伯萊 10:49 任何時候，只要我們不得不賣出，就説明我們犯了一個錯誤。更進一步説，任何時候，市場上大多數參與者在賣出任何東西時，他們都犯了錯誤。

主持人 11:00 明白。所以按照您的投資理念，我們需要真正做到長期持有。

帕伯萊 11:04 我的投資檢查清單，靈感來自於航空業。在美國，監管商業航空的機構是 FAA（聯邦航空局）。每當發生飛機失事，他們就會派出大量調查人員，查明墜機原因。如果發現問題與飛機的設計或工程有關，他們會以非常務實的態度評估後果——估算在不做任何改動的情況下，未來 10 年或 20 年會發生多少次墜機，又會有多少人因此喪生。

帕伯萊 11:51 FAA 對一條人命的價值有明確定義，目前大約是 500 萬美元。舉例來説，假設某次墜機事故經調查發現，如果不修復這一問題，未來 10 年將有 500 人死亡——那麼 500 乘以 500 萬，等於 25 億美元。因此，無論要求航空業做何修復，其代價必須低於 25 億美元。如果修復成本高達 200 億美元，FAA 就不會強制要求，因為他們對此採取的是務實態度。

帕伯萊 12:29 航空業由此實現了兩件事：第一，飛行變得非常安全；第二，飛行變得非常便宜。如果 FAA 將人命定價為無限大，從洛杉磯飛首爾的機票可能高達 25 萬美元。他們選擇了一個折中方案，而且航空業在安全方面做出的改進，永遠只發生在墜機之後——他們從不坐在實驗室裏討論"讓我們主動做出這個或那個改進"，一切改進都是事故倒逼的結果。

於是，我想到：把航空思維應用於投資，投資領域的"墜機"是什麼？就是虧損的股票——歸零的，或者是在下跌中賣出的，後者是"有幸存者的墜機"。所以我決定：只根據"墜機"來更新和調整我的投資方法。我去研究世界上偉大投資者犯下的錯誤，看看在他們虧錢之前，這些錯誤是否是可以預見的。

主持人 13:38 所以您是在尋找某種預警信號？

帕伯萊 13:41 對，我想説的是：在飛機起飛之前，我們能否判斷出它會不會墜毀？

舉個例子：幾十年前，巴菲特投資了一家叫"德克斯特鞋業"的公司。這家公司在美國製造鞋子，巴菲特用伯克希爾 2% 的股份收購了它。幾乎就在收購之後，鞋業立刻遭遇了來自中國、越南等地的大量外國競爭，美國本土的製造成本太高，德克斯特最終倒閉，這是一場"無人生還的墜機"。

帕伯萊 14:19 於是我問自己：這是一門可能被廉價外國勞動力或外國競爭負面衝擊的生意嗎？當我審視一家公司時，我就會問這個問題。比如，美國的一家銀行不會受到外國勞動力的衝擊，這個問題就不適用；但如果我看的是一家美國自行車製造商，情況就可能不同了。

帕伯萊 14:40 檢查清單會提示我："莫尼什，別碰這個，你看看德克斯特的下場。"我從大約 16、17 年前開始建立這份檢查清單，最初有七八十個問題，現在已經擴展到 213 個。

運行清單並不需要很長時間，但通常第一次跑清單時，有些問題我根本答不上來——這説明功課沒做到位，需要繼續深挖，找到答案之後再回來，找出所有"不通過"的問題，然後綜合這些問題判斷：我們是否要"起飛"？清單真的是一個極好的工具。

主持人 15:19 所以每次研究一家新公司，您都會做完全部 213 個問題？

帕伯萊 15:24 當然。飛行員起飛前必須完成飛行前檢查清單。對於個人投資者來説，在準備投資時，有三條最重要的檢查項目。

主持人 15:37 請告訴我們。

帕伯萊 15:38 投資者虧錢的第一大原因，是槓桿——要麼公司本身負債過多，要麼投資者借錢買股票。所以，投資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儘量投資於沒有槓桿的公司。

帕伯萊 15:59 你瞭解宜家嗎？當然。宜家是一傢俬人公司，從未上市。它的創始人幾年前去世，在他經營宜家的 70 多年裏，從未借過哪怕一歐元，也從不考慮上市融資。每一家新店的開設，都是用前面門店留存的利潤來支撐的。

創始人英格瓦爾這樣做，是因為他希望宜家能存續 1000 年——"因為我們不欠任何人的錢，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按自己的方式經營。"

帕伯萊 16:42 對投資者來説，不借錢、不投資於負債公司，是極其重要的原則。世界上最優秀的公司根本不需要借債來實現增長，因為它們的業務本身就足夠好。

帕伯萊 16:54 投資表現不佳的第二大原因，是投資者誤判了公司的競爭優勢，也就是巴菲特所説的"護城河"。

舉個例子，比如愛茉莉太平洋——你可能是它的客户吧？

主持人 17:13 是的，就是愛茉莉太平洋。

帕伯萊 17:16 你是它的客户嗎？

主持人 17:17 非常忠實的客户。

帕伯萊 17:19 非常忠實，很好。全球女性都渴望擁有韓國女性那樣的肌膚，她們非常羨慕。但我認為，儘管愛茉莉太平洋表現出色，這仍然是一門充滿挑戰的生意——市場上有太多競爭者在爭奪這塊蛋糕，而女性消費者也在持續追求更好的護膚方案。所以，像愛茉莉太平洋這樣的公司，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保持領先，但始終面臨持續壓力。

特別是那些沒有強勢品牌、只有優質產品的企業，在如此激烈的市場環境中，未必能走得長遠。因此，第二個關鍵是：理解企業護城河的持久性。

第三個關鍵，是管理層和股東的素質與操守。

主持人 18:14 簡而言之，就是公司治理。

帕伯萊 18:15 對，公司治理。運營這家企業的人，是真正在乎股東利益，還是隻想讓自己發財？當然，喜歡錢沒有問題，但不能愛錢勝過愛企業——他們究竟是愛錢，還是愛這門生意？

主持人 18:32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帕伯萊 18:33 就算忘掉那 213 個問題，只要牢記這三點——沒有槓桿、護城河的質量、管理層的質量——投資者就能避開很多麻煩。

主持人 18:53 那麼，關於指數投資……

帕伯萊 19:01 對於超過 99% 的投資者來説，他們應該直接買指數基金。

主持人 19:06 為什麼這麼説？

帕伯萊 19:07 因為當投資者想買 SK 海力士時，他們會説："我不想買指數，我懂半導體，我懂 AI，我覺得這家公司會漲。"但我會問他們：SK 海力士 10 年後、20 年後的現金流會是多少？如果一個投資者無法以相當高的確定性回答這個問題，他就不應該買這隻股票。

帕伯萊 19:33 對於某些生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非常明確。比如，假設韓國有一家電力公司——用户沒有辦法每年隨意更換供電商，監管機構允許這家電力公司獲得一定的回報率，這是一門被充分理解、被充分監管的生意。

假設這家電力公司每年盈利 1 億，而你可以用 3 億買下整家公司——如果它將 100% 的利潤作為分紅派發，那麼持有 3 年，你就能收回全部本金。這就成了一筆無須動腦、近乎無風險的投資。這才是我們感興趣的投資類型。

帕伯萊 20:10 通常，這種"無風險"的投資機會，往往出現在那些被市場厭棄和忽視的行業。如果一個東西正在被人追捧，請不要買。我們在投資中尋找的，是那些不合常理的異常現象，是那些"説不通"的東西。

主持人 20:34 但在 AI 這個領域，這個思路要怎麼應用呢？

帕伯萊 20:38 在 AI 領域，我的應用方式就是：不參與。

主持人 20:42 什麼意思？

帕伯萊 20:43 我已經説過了——

主持人 20:46 被厭棄和忽視的東西，好的。

帕伯萊 20:48 你不能去追那些被人追捧的東西。AI 現在備受追捧。你知道之前什麼同樣備受追捧嗎？比特幣。然後 AI 出現了，成為了下一個"閃亮的玩具"，於是那些持有比特幣的人把比特幣全部拋出，轉而買入 AI——比特幣從 10 萬美元跌到了 7 萬美元。現在，那些持有 AI 的人，很快也會把 AI 賣掉，去追下一個"閃亮的玩具"。你知道下一個"閃亮的玩具"是什麼嗎？SpaceX 的 IPO。

主持人 21:26 那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 IPO，對吧？

帕伯萊 21:28 那將是一個非常耀眼的"閃亮玩具"。人們會賣掉 AI——先是賣掉比特幣買 AI，然後再賣掉 AI 去買 SpaceX。請不要追"閃亮的玩具"。

主持人 21:42 非常實在的建議。

帕伯萊 21:44 但令人悲哀的是……

主持人 21:46 什麼？

帕伯萊 21:47 令人悲哀的是，人們聽了這些，會覺得我的鬍子很有趣——

主持人 21:53 確實是一把很棒的鬍子，但……

帕伯萊 21:56 然後他們還是會去買。

帕伯萊 22:06 我其實並不在乎錢，因為財富超過一定程度，對你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了。我在玩一場遊戲。要玩好這場遊戲，我需要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去世。現在好在有了 AI，我去"谷歌神"那裏問了一下，谷歌告訴我："莫尼什，你將於 2054 年 6 月 11 日離世。"我説："太感謝了，谷歌，你讓我的生活如此簡單。"

帕伯萊 22:28 2054 年 6 月 11 日，我將離開這個世界。我想要在離世前一天，還有一台"複利引擎"在運轉，同時還有另一台"捐贈引擎"——我的慈善基金會，支持印度的孩子獲得優質教育，而這類教育投資能產生極高的社會回報。

所以，在複利的同時，我也需要不斷捐出去，而且捐出的節奏需要越來越快。這整個過程對我來説就是一場遊戲，目標是在 2054 年 6 月 10 日，把一切都散盡。如果我做到了，那就是一場美好的遊戲。

主持人 23:02 太美了。所以您賺得越多，是為了給予得更多，回饋社會。

帕伯萊 23:07 與此同時，我也希望在這期間能多吃一些韓國食物——我對韓國料理有着深深的偏愛。

主持人 23:15 您最喜歡的韓國菜是什麼？

帕伯萊 23:16 순두부찌개（純豆腐湯）！

主持人 23:18 純豆腐湯很棒。

帕伯萊 23:19 還有烤牛肉。我是個簡單的人，給我純豆腐湯和烤牛肉就夠了。再打幾個雞蛋進去，完美。

主持人 23:28 好的，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想要積累財富，您有什麼座右銘想留給大家？

帕伯萊 23:35 我想用這句話來結尾：財富失去，失去的不過是身外之物；健康失去，失去的是更重要的東西；品格失去，則失去了一切。所以，不必太為財富憂慮，要為健康多留幾分心，而對於品格，則要全力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