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 Peng: Why is Q2 a Critical Tipping Point?

華爾街見聞
2026.07.27 05:40

付鵬指出,今年 Q2 是美股互聯網大廠自由現金流的關鍵轉折點,預計多數大廠自由現金流將歸零。隨着大規模資本支出(CAPEX)增加,市場焦點已從營收利潤轉向自由現金流狀況及利潤中估值增長的真實性。谷歌財報後的市場反應印證了這一擔憂,投資者日益重視能真正回饋股東且無需借貸的自由現金流,視其為抵禦風險的核心指標。

今年的二季度,對於美股的這些互聯網大廠,也就是這一輪人工智能資本支出掏錢的人,這些大廠的自由現金流在今年 Q2 季度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大部分的這些自由現金流都會歸零。為什麼?

01 臨界點已至—為什麼 Q2 季度無法被忽略

這個事情,其實在整個 Q2 季度,我跟各家交流的時候,會把它當成一個重要的事件,因為這個背後牽扯到你得去理解自由現金流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這一輪大規模 CAPEX 資本支出的時候,Free Cash Flow(自由現金流)它實際上是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都指向了今年的 Q2 季度。

所以,前兩天谷歌的財務報表出來之後,你可以看到市場的反應(一定要記住一點,市場是提前反應的,它一定反映的是對的)。這種反應其實就是告訴你,當前市場的焦點發生了重大轉變——大家一直在關注着自由現金流轉負這件事情;第二,實際上是在關注財務報表中的利潤裏頭,很大一塊是來自於左手投右手帶來的估值的增長。把這兩塊單獨地拎出來,其實就反映了市場現在最擔心的問題。

為什麼對於交易美股的很多人,平時你好像在關注營收、利潤、估值這些東西,但實際上你要想看穿整個本質,最看重的一點其實是 Free Cash Flow(自由現金流)。

你作為一個股東、作為一個公司的投資人,自由現金流是非常關鍵的。這個説白了,它就是公司真正掙下來、存下來,能夠自由支配的錢。對於股東來講,這才是最重要的,因為這些錢才能真正意義上回饋股東,這些錢才能夠去抵禦風險。

這些錢在未來去發展的時候,我不需要向別人去借錢。其實你想想,這跟我們個人是一樣的,你自己能夠真正掙下來、存下來的,想自己花的時候就能花,萬一生點大病小災這些錢也能用,將來想去做點小生意的時候,不需要找親戚朋友去借。所以説,這個錢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在整個報表中間,自由現金流它相對真實,不容易被造假。另外像利潤,它實際上是可調節的,你還得去拆分,把裏邊的利潤看得非常細,這個才行。

對公司來講,這家公司做生意每天有錢進、有錢出,在經營過程中會產生現金,減去比如説我維持生意,我正常需要花的錢。如果在早期,我需要買設備、建廠房、升級服務器;如果在後期,我需要付水電、人工等等這些維護成本,那麼把這些扣掉,剩下的其實就是自由現金流。

用個人去説,它其實就是你每個月工資到賬,扣掉吃喝拉撒、水電等必要開銷,剩下的能夠自由去花的錢,這個就是你的自由現金流。

02 自由現金流:個體與企業抵禦風險的關鍵

我在很多年前的時候,用過一個數據叫做儲蓄率和儲蓄增速。尤其是儲蓄率,實際上指的就是個體的自由現金流,也就是你扣掉吃喝拉撒,能夠剩下用於儲蓄的。

這些儲蓄可以用於防禦風險,回饋自己,比如吃點好的、發展未來等等。可支配的這筆錢放到個體裏,就是叫你的儲蓄率。

日本的這個數據是從 90 年到 2011 年左右,差不多 21 年的時間,它的居民儲蓄率是零的,甚至掉到了負數。也就是説,你這個人扣掉吃喝拉撒、房租水電,你基本上沒有任何可以自己去支配的錢、可以用於防禦風險的錢、用於發展未來的錢。

這個就是個體自由現金流歸零,這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其實你可以由此延展一下,你看看我們很多的年輕人,是不是搞不好扣掉水電、吃喝拉撒,還需要去借點花唄,自由現金流就是負的。

所以説,對於個體來講,自由現金流這件事都是最重要的,因為它是真實地去衡量你現在家底還有多少、你到底能做哪些事情、能抵抗哪些風險的一個數字體現。

而對於投資人來講,自由現金流就更重要了,因為它決定了公司有沒有真正的選擇權空間。你公司想分紅、想回購股票、想還債、想抓住機會不借錢投資,這些東西都是要靠你的家底的。

所以説,在一輪大的新的週期開始的時候,哪家公司有強大的自由現金流,它的空間就非常多,它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08 年金融危機後,你看美國很多的公司,它一直到 2015 年、2016 年,它的股價很快就能 “V” 回去。“V” 回去的時候,它並不一定來自於公司的業績增長、盈利增長,它其實是依託於這種強大的自由現金流,去不斷地分紅、回購股票,來穩定這個股價。

到了 2016 年以後,經濟穩定下來了以後,它的自由現金流可以進一步地去累積,這時候就衍生出一個好生意。這個好生意是什麼?最好的就是不需要大額地去投。我正常生意、正常運轉,所需要花的錢實際上是很少的,這個時候我還壟斷、還很能掙錢,那我自由現金流肯定是不斷地累積增長。這種生意就是進退自如,是最好的。

所以一家企業如果有很強的定價權、客户又離不開它、競爭對手又很難搶走生意、它又不需要每天去砸錢維持這種競爭地位,它早期的 CAPEX 資本支出都已經攤銷掉了,維持生意運轉的成本又不高,大部分錢都能留下來,自由現金流就在不斷地增長。

這個時候你可以想象,作為股東是多爽的。因為像 08 年金融危機之後,想防禦的時候,我就可以回購股票,提高分紅,把自由現金流產生的這些價值還給股東。

那當然,作為投資人來講,我在新的機會到來的時候,比如 2021 年 ChatGPT 出現,我想進攻了,我就可以把自己的錢迅速地拿過來。因為你花自己的錢,是不需要去融資的、不需要去做路演、不需要做太多的解釋,你自己拿錢去做投入、做研發,那你就很快。這個時候講的就是速度,就算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我賬上有大量的現金,我就是一個標準的現金奶牛。所以説,這種狀態就是一個完整的護城河。

完整的護城河,你可以理解為能夠累積自由現金流,它的背後一定形成了這種護城河。這種護城河不光是在掙錢端上的定價優勢,還有成本上的定價優勢,才能夠累積這個 Free Cash Flow,它比單純的在競爭端上的技術優勢、品牌優勢,更難被打破。

03 燒錢模式與自由現金流:互聯網巨頭的進化路徑

反過來的,比較差的生意,就是需要不斷地往裏砸錢,才能保住市場份額,不斷地燒錢,燒錢,燒錢;而這個市場還是不斷地競爭、不斷地卷,一旦不燒錢了,競爭地位就下降了。

那麼這種生意肯定不是好的,甚至很多的燒錢,只是保住了市場份額,自由現金流都轉不了,這個都掙不着錢,那就麻煩了。

為什麼我們講 “自由現金流轉負”,它其實是一個重要的節點。作為一個投資人來講,不可能在今年的 6 月、也就是二季度,你去忽略最重要的數據。因為整個 CAPEX 的支出持續了這個高峰,從 23 年開始,23 年、24 年、25 年已經持續了三年了,你不可能去忽略這個數字。

所以説,你會觀察到很多的人,還在按照前面三年的邏輯去觀察市場,但是實際上,這個臨界點已經到了。

當然了,現在花錢的主要是這些互聯網的巨頭。既然現在花錢的是他們,前面累計自由現金流的也是他們,那我們其實就簡單地回憶一下,他們是如何構築當年的自由現金流的:

互聯網泡沫大概在 00 年前後破裂,大量燒錢的互聯網公司都死掉了。能夠活下來的,在 00 年到 12 年左右,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才真正地消化掉那輪巨大的資本支出,才真正地用規模、網絡效應、數據、生態這些軟性的實力,去構建了它的護城河。

於是在金融危機之後,才有了大量可以用於回購的自由現金流,才能不斷地形成壟斷、形成護城河,如果沒有 00 年那場泡沫,它根本不會去控制成本。

什麼叫 “泡沫”?“泡沫” 就是前面我講的,它實際上是在講故事。那什麼叫做 “泡沫破裂以後進入到成熟期”?它真正地把講故事,變成了可以驗證的經濟模型——可以掙到錢、可以掙到自由現金流的模型,所以這個時候你的用户量、數據、生態,它的壁壘就會越來越高。

當網絡效應擴大以後,你的邊際成本就會開始急速下降。也就是説規模效應,你規模越大,邊際成本越低。那麼這個時候,你增量的收入中間成本就會低了,收益就會高了。那這個時候自由現金流自然會快速地累積。

所以這些互聯網大廠的廣告、雲服務、應用商店等等,它天然就有一種自由現金流的轉化能力,這個時候公司就變成了遊刃有餘了——我想回購我就回購,想投資我就投資;行業低谷的時候,我還可以通過併購去吃掉競爭對手;08 年金融危機的時候,我還可以去大規模地用現金緩衝、回購等等。

所以説金融危機後,大概用了十多年的時間,去完成了整個 “燒錢換增長,增長換現金,現金構築護城河” 的閉環。

而現在,我們説在過去的幾年,到了 2023 年初,GPT-3.5 出來、通用大模型開始跑,大家證明了基礎設施可以投了,可以去搞新一代的人工智能基建了。

04 AI 資本開支開啓新的基礎設施週期

所以這時候就進入到了一個基建的資本支出,到大規模基建的一個週期——數據中心、GPU 集羣,資本支出開始大規模的擴張。

你要投資,你看到一個新的事物未來有前景了,那肯定是要去花錢去投的;但是 AI 本質上,頂層是個基建層,它是個大量的基建。要想富先修路,你得先去投,先去修這個路。

政府修路可以靠自己的財政,可以靠發債。對於企業來講,去投肯定是先消耗自己的自由現金流的存量。這個時候因為它是早期的基建階段,所以你的資本開支很快。

這個時候你看市場的邏輯就很有意思。市場邏輯是資本支出誰投,未來就會有先機,佔到領先性,形成新的護城河。所以大家在預期下,都瘋狂地往裏砸錢。

而資本市場在這個階段它表現的是一種樂觀的。什麼叫樂觀?誰花錢,誰未來會形成這種護城河,所以這個時候是一場軍備競賽,花錢的未來掙錢,這種預期在推動着資本市場上行。

這個階段中就出現了一個現象,自由現金流是在消耗的,但是大家的市值估值都是擴張的。所以説,早期軍備競賽的第一個節點就是花錢,反映了大家對於未來掙錢的一種信心,對於整個 AI“未來一定會有車跑” 的信心,在支撐整個正向反饋敍事的過程,雖然這個階段中,自由現金流實際上是被消耗掉的。

05 自由現金流轉負對科技公司估值的影響

但是為什麼説臨界點?它的臨界點就是一旦自由現金流轉負,這個時候你就要取決於大家把錢花了,成果有沒有。

現在的問題不光是自由現金流轉負,它還有一個成果的問題。比如説,如果一個生意投了三年,掙錢已經可以掙了,自由現金流可以穩得住,大家也覺得未來能穩得住,甚至能掙更多。那這個心態是好的,因為它最終會由產業鏈最終端的應用產生。

我修完高速公路三年了,但是車陸陸續續在跑,越來越多的車跑,大家都覺得未來越來越多的車會跑,那這個時候很簡單,信心還是好的;但是一旦自由現金流轉負,大家突然間發現可能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有車跑,而且這一段時間是不確定的,這個時候整個心態會突然間發生變化。

前面這是一個賺錢的機器,作為投資人來講,我幾方面維度都是佔優的,越投大家覺得未來越牛,估值還能給溢價;但是一旦自由現金流轉負、整個心態發生變化之後,如果此時產生未來應用層可能需要很長時間,這個時候敍事就一下子變成燒錢的邏輯了,股東和投資人的心態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之前,大家是願意相信你開股東大會去講未來的長期規劃;現在,可能就得重新去考慮了。你開會的時候説在投資未來,但現在存量已經被消耗完了,好像感覺 AI 的應用層沒那麼快,大家都不知道未來什麼時間,那憑什麼大家會相信在短期內這個事情會轉正?

所以這種風險感知的敏感性就會急速地上升。一旦沒了這種家底兒,就沒了自由現金流安全墊,那麼敏感股東的敏感性就會快速上升。

如果後面還要繼續投,那就意味着公司要開始對外融資了,要麼發股票,那對於股東來講,權益就被稀釋掉了;要麼就借債,那所有的人都要背上債務,你開始對經濟波動敏感了,外部投資人的心態也會形成一種敏感,它跟你拿自己的錢、燒 Free Cash Flow,完全是兩回事。

所以這個時候,你整個估值框架也會隨之變化——前面是 “成長加現金流貼現”,到後面變成 “成長消耗現金流,但是有信心、有估值”,到現在可能就變成了 “成長估值打問號” 了。

自由現金流本來就是一個負的,那就更是個問號了。所有人就會轉到什麼時候能掙錢,還需要花多少錢,後面這個股東的權益會被大幅度稀釋。這個時候就變成了一個惡性的情況。

所以説,不是説自由現金流轉負了它一定怎麼樣。這裏邊實際上還有一個重要的節點,就是花了三年的錢以後,到底確定性有沒有。有確定性,即便是自由現金流轉負都沒問題,有清晰的路徑,對未來有清晰的預知。

其實今年 Q2 季度的大麻煩就在於兩個同時,自由現金流轉負的同時,大家遲遲看不到 AI 的應用層大規模爆發。有人説了,你看雲服務的收入也在上升,但是你們算一個數字,雲服務的收入上升和目前的資本支出的比,你會發現這個數字是急速地在走高的。

也就是説,我花越來越多的錢才能夠掙來一塊錢;雖然説我掙的錢從一塊變兩塊了,但是我花的錢可能變得更多了,這就是一個無底洞的概念了,市場的信心正在被削弱。當這兩者共振的時候,就已經不把它當成一個滾動性的投資了,開始把這個事兒看成一個對股東的消耗。

所以説你要明白這個關鍵的節點已經出現了,巨大的 CAPEX 消耗了自由現金流。它到最後到底是一個良性的長期投資,為了維持護城河領先性,還是説它會變成一個消耗的無底洞?

當然有人説了,這個玩意兒不就是對未來人工智能時代有沒有信心的問題。

你要知道人的信心它是波動的,它不是洗腦了以後説你要相信什麼什麼。也就是説,在達到最終點的時候,中間的波動才是你需要在每個節點中去考量的。

所以最後跟大家説,為什麼進入到 Q2 季度以後,我們對於 Free Cash Flow,尤其是這些花錢的科技巨頭,自由現金流一步步轉負這件事情非常敏感背後的原因,希望這期分享能夠對大家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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