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cerns Over Trillion-Dollar AI Capex: Half of S&P 500 Earnings Growth Built on Debt, Smart Money Begins to Exit

華爾街見聞
2026.08.10 13:32

高盛報告顯示,標普 500 約一半盈利增長依賴債務驅動的 AI 資本開支,超大規模科技公司預計到 2027 年需以 4000 億美元新債填補資金缺口。儘管股市走高,但對沖基金等 “聰明錢” 正創紀錄拋售納斯達克期貨並翻空,疊加潛在新增就業停滯,均表明繁榮背後資本市場與實體經濟的割裂。

當華爾街最大的投行用"迴歸正常"來描述一場由債務驅動的科技狂歡,它自己的數據已悄然講述了另一個故事。

據高盛本週發佈的一系列研究報告,標普 500 指數約一半的盈利增長目前依賴 AI 資本開支拉動,而這些開支正越來越多地依靠債券融資而非自身經營現金流來維持。高盛自身的信貸策略師預計,超大規模科技公司將以債務覆蓋 2027 年約 35% 的資本支出,規模約達 4000 億美元。

與此同時,高盛衍生品策略師 Robert Quinn 的定位追蹤數據顯示,在上週納斯達克大漲 7.1% 期間,非經銷商投資者合計拋售了創紀錄的 216 億美元納斯達克期貨——對沖基金和資管機構藉助市場狂熱完成了歷史性出逃。

這一系列信號疊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值得投資者警惕的圖景:一場由債務融資驅動的市值上漲,正在機構資金悄然離場的背景下持續推進,而其腳下的宏觀地基——就業市場——已在同步鬆動。

半壁盈利增長靠借貸支撐

高盛首席市場策略師 Tony Pasquariello 在本週報告中毫不掩飾地指出,標普 500 指數一季度和二季度盈利均同比增長約 25%,增速令人矚目。然而他隨即話鋒一轉:

"壞消息是,明年盈利增速減速的可能性越來越大……AI 資本開支目前驅動了標普 500 約一半的每股盈利增長,但鑑於其規模以及對外部融資的依賴,這一增速難以為繼。"

高盛的測算路徑清晰地揭示了其中的循環邏輯:超大規模科技公司借債投入資本支出,這些支出轉化為芯片廠商、數據中心建設方等的營收,營收抬升整體盈利數字,盈利增長又反過來支撐估值,進而為新一輪股權融資提供空間。Pasquariello 在報告中特別提及,Alphabet 正在向市場發行另一筆 250 億美元的債券。

高盛投資組合策略師 Ben Snider 在同期報告中披露,美國企業今年迄今通過增發股票融資 1050 億美元,為 2021 年以來同期最高水平,其中約 40% 與 AI 相關。高盛預計,超大規模科技公司 2027 年資本開支將達 1.1 萬億美元,超出經營現金流 1500 億美元,缺口將通過舉債填補。

AI 投資規模遠超市場共識

實際的資本開支規模,比通常引用的數字更為龐大。高盛經濟學家 Joseph Briggs 等人在《全球經濟週報》中指出,市場普遍援引的"今年美國超大規模科技公司資本開支約 8000 億美元"實為低估。高盛的調整後測算顯示,2026 年全球 AI 投資規模為 1.019 萬億美元,美國部分為 5810 億美元,兩套獨立驗證方法分別得出 1.002 萬億和 1.06 萬億美元的全球總量。

以宏觀視角衡量,高盛預計 AI 資本開支佔美國 GDP 的比重將從今年的 1.8% 上升至 2028 年的 2.8%——已接近 2000 年代中期美國住宅投資在經濟週期頂峯時的體量。

然而 Briggs 同時在報告中加入了一個令多頭不那麼舒適的觀察:"東亞貿易數據顯示,AI 相關出口近期增速已出現放緩。"歷史規律表明,供應鏈端往往是週期拐點最早顯露的地方。

信貸市場率先發出警示

股票市場的狂熱並未獲得信貸市場的同步背書。高盛跨部門週報中,策略師 Chris Hussey 點明瞭一處值得關注的分化:AI 相關發行主體的信用利差已開始跑輸非 AI 同類,原因在於信貸投資者正在為"多年期高資本開支週期"重新定價風險。

這一分化具有重要的信號意義。當股票投資者仍在追漲同一批公司,而信貸投資者已開始要求更高補償時,歷史經驗通常表明後者的判斷更為可靠。

"聰明錢"借狂歡悄然離場

本週高盛報告中最引人深思的單項數據,來自 Robert Quinn 的期貨持倉追蹤報告,標題即為"納斯達克期貨:淨空頭"。

數據顯示,在 7 月 28 日至 8 月 4 日納斯達克指數大漲 7.1% 的那一週,非經銷商投資者合計拋售了 216 億美元的納斯達克期貨,Quinn 稱之為"名義規模創歷史新高"。其中空頭建立佔流量的 72%,對沖基金賣出 119 億美元,資產管理公司賣出 74 億美元。截至 8 月 4 日,納斯達克非經銷商淨頭寸自 2025 年 5 月以來首次轉為負值。

換言之,機構資金利用零售投資者和動量資金推動的行情完成了歷史性出逃。高盛股票經紀業務的 Sarah Cohen 週報進一步印證了這一氛圍:對沖基金連續第二週淨買入股票,但基本面多空對沖組合的總槓桿率仍處於過去一年的第 2 百分位,約為 201.6%。這更接近於謹慎試探,而非堅定加倉——並不是一個持久牛市頂部應有的面貌。

就業市場:狂歡之下的暗流

高盛的樂觀敍事歷來依託於消費者韌性和就業軟着陸。7 月非農就業人數減少 2.3 萬,前兩個月數據合計下修 10.3 萬。近三個月平均新增就業僅約 2 萬,較報告發布前的 11.1 萬大幅萎縮;高盛估算的就業"潛在增速"已降至約 5000 人每月。

失業率小幅回落至 4.09%,但據報告分析,這主要來自 26.4 萬人退出勞動力市場,而非就業人數增加。平均時薪月環比增長僅 0.05%。

這與其説是"軟着陸",不如説是就業市場在股市派對之下悄然停擺。

風險的另一面

綜合高盛本週報告的核心數據,一幅結構性隱憂的全景圖已然清晰:標普 500 約一半盈利增長依賴 AI 資本開支;全球超過 1 萬億美元的 AI 投資日益依靠 4000 億美元新債和創紀錄的股權融資維繫;信貸市場正對 AI 發行主體要求更高溢價;機構資金創紀錄地減持納斯達克期貨並首度翻空;對沖基金槓桿率處於歷史極低水平;而承託這一切的勞動力市場,每月僅淨增約 5000 個就業崗位。

對此,高盛給出的官方解讀是:股權發行"是迴歸正常,而非繁榮",盈利減速不過是"性質的變化,而非方向的轉變"。這一判斷或許並非沒有依據,但當一家機構需要費盡心力安撫客户,同時其最優質客户正在創紀錄地減持,且這場盛宴的賬單由債券市場在默默承擔時,投資者需要思考的問題,是當音樂停止的時候,誰還持有那些紙。